故鄉,愛和力量的源泉

更多精采內容請下載官方APP: 蘋果(iPhone)安卓(Android)安卓國內下載(APK)

本文作者(左一)和大學同學在西南民族大學校園內留影。

旅居海外一晃20年。可是,無論我走了多遠、多久,都像是一隻被故鄉親友牽扯着的風箏,他們常在我耳畔叮嚀:“回家看看!”今年夏天我給自己放了一個長假,乘上了回國的飛機,一門心思去探親訪友。

首站去了北京,北京是我父親的老家。姑姑率領着自己的女兒女婿等好幾位親人聚集在首都機場出站口迎接我,見我走來便熱絡絡地簇擁上來。住在姑姑家,我沒有出去購物或參觀北京的景點,而是天天窩在家裡,聽姑姑和堂姐用地道的北京話聊家長里短,聊老一輩人那些事。年輕人樂意在外面的高級餐廳為我接風,但我似乎更享受姑姑和侄兒們在家裡親手做的餃子和北方的佳肴。最讓我感慨的是,父親老家裡所有的第三代人都念了大學,都有了很好的工作。他們家家都有小轎車,住的房子比第二代人的高級許多,在奉行努力工作的同時也盡情享受生活。

在北京住了一個星期後,我乘着高鐵南下去成都。在國外總聽到人們對中國高鐵的讚譽,如今親身體驗才真正感受到了它的魅力。記得小時候坐火車往來於成都、北京之間要兩天兩夜,而乘高鐵只需8小時。坐在高鐵車廂里沒有顛簸感和轟隆聲,沿途看着風景,舒舒服服、安安靜靜就到達了目的地。

成都是養育我母親之地,也是我成長的地方,那裡有我的小學、中學、大學同學,還有住過的老院子。

四面八方的朋友們得知我要回來,早早地就約起。有的同學還專門千里迢迢從外地趕回來,與闊別了多年的我相聚。

小學女同學的聚會是第一撥,被安排在成都最具文化特色的寬窄巷子。那天下着濛濛細雨,朋友們打着傘趕來,相聚在一個環境優雅的茶園,暢敘起童年的趣事和不變的友情。這些昔日的小夥伴個個穿着漂亮得體的衣裳,神采奕奕,歲月的沉澱讓她們顯得更加內外兼修,各具風采。她們每人手上都握着一部華為手機,個個都成了攝影高手,收藏了生活中多個精彩的瞬間。退休後,她們有的在學唱歌、跳舞、書畫或當業餘模特兒,有的用閑暇時間助兒女一臂之力,有的含飴弄孫,有的尚有高堂,悉心照料着自己年邁的父母。

一滴水可見太陽。我在這些小學同學身上看到了中國人的精神狀態。如今,中國人變得如此會安排生活,過得如此幸福快樂!人們在追求物質生活的同時也在追求着高層次的精神生活。相比國外的“一代不管另一代、孩子不照顧老年父母是天經地義的事”,我的這些老同學秉承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無怨無悔地孝敬父母、讓父母老有所依,令我感動不已。在她們身上凝聚着中華文明的精華,成為家庭和睦、其樂融融的精神力量。

只有女同學聚會當然不夠,接着又有了全班同學的聚會,地點選在浣花溪一個兼具喝茶和用餐的茶樓。同學中有一個攝影群,定期出去攝影、寫詩、遊歷祖國大好河山,他們在聚會上展示自己的攝影作品,並吟詩作賦感念同學之情。桌上擺起了豐盛無比的久違了的川菜,大家提議讓我在開飯前講兩句。此刻,一樁樁往事湧上心頭。我憶起自己剛到美國“獨在異鄉為異客”,孤零零地迎來第一個春節時,突然接到了小學同學和老師的越洋電話。原來,正在歡聚迎新年的師生們惦記着我這個海外遊子,爭先恐後地在電話里向我述說他們的思念和祝福。那個越洋電話,成了我此生收到的最寶貴的禮物。在海外這些年來,每逢中國的傳統佳節,同學們都會用各種方式送來節日的祝福和問候,使我在異國總能聽到最親、最美的鄉音。學生時代結下的純真無暇的友情,天涯海角永相伴。

我的大學時代是在西南民族大學度過的,這是我生命中最引以為豪的一頁。我在那裡與55個少數民族的同學一道度過了別樣的大學時光,讓我在青年時代就獲得了一個享受多元文化沁潤、熏陶的難得機會。更珍貴的是,我在民族大學與許多少數民族同學結下了深厚的友誼,成了終生好友。雖然離開校園後,我的少數民族同學大多回到了民族地區,為家鄉的現代化建設出謀出力,但是同學情始終把我們的心連在一起。

此次回家,大學同學從四面八方趕來相聚,他們帶來了紅酒、青稞酒、竹筒酒,我們一起暢飲,開着玩笑,講着大學時代的友誼和愛情故事。餐後,我和好友們倘徉在西南民大的新老校園裡,好閨蜜用最新款的華為手機,在校園裡拍下了數不清的珍貴團聚照片。隨後,大家的腳步又移到了杜甫草堂。昔日的杜甫草堂只是“茅屋為秋風所破歌”,現如今已成了詩歌的海洋、詩歌的石林。杜甫是成都的驕傲,他的千古絕唱被雕刻在一塊塊形狀各異的巨型石塊和石壁上,這樣的設計、布局獨具匠心。我發自內心地為家鄉成都的悠久歷史和深厚文化內涵感到自豪。

臨走時,同學們送給我各種各樣的禮物,像成都佐料、點心、青稞酒、青稞面等,裝滿了我的行囊。更重要的是,他們的友情裝滿了我的心房。我深深地知道,我的故鄉,我的親人、同學、朋友,是我在這地球上永恆的知己,是我愛和力量的源泉。

(作者為旅美作家、翻譯 黎焱

原標題:故鄉,愛和力量的源泉(我和我的祖國(36)·慶祝新中國成立70周年)

《 人民日報海外版 》( 2019年12月14日   第 05 版)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