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X率”彰显了谁的优越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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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图。

近日,一篇网络刷屏的自媒体文章,让一个叫“含咪率”的热词逐渐流传开来。它指的是,微信好友中关注了咪蒙公众号的人所占的比例,使用者将其作为衡量微信好友质量的“重要标准”:含咪率越高,表明微信好友质量越差。

古人讲,“道不同,不相与谋”。说的是只有志向、抱负相同的人,才能成为朋友。到了社交媒体崛起的互联网时代,“朋友”的定义越来越模糊,取而代之的是围绕某个话题或项目临时搭建起的“熟人”关系。

表面上看,虚拟社交网络打破了固有的生活场景,拓宽了信息获取渠道,让人们不依赖直接经验就能“看到更大的世界”。然而,“含X率”现象的出现让这个看似正确命题产生了危机:人们既有知识结构和思维习惯的影响是如此强大,以致于在信息消费过程中会不自觉地使用最常用的认知“基模”进行信息处理。

理性对话还是道德绑架?

“含X率”等表述的出现暗含了这样一种逻辑关系:一个人的三观与他所关注的内容之间存在一种相关性,关注三观不正内容的人有很可能三观不正;同时,一个人的微信中关注某些内容的好友数量和比例可以间接反映这个人的社交圈质量,成为判定这个人素质高低的重要依据。显然,这种逻辑推导是武断且未经检验的,既不利于形成理性对话的公共空间,也埋下了情绪分化、对立的种子。

舆论极化的现象一度被归结为传播者的媒介素养参差不齐。但若放在更大的社会语境下,不难发现,社交网络在扩张信息触角的同时,也让人们找到与自己观点更相符的人群的过程变得更加简便,在各种各种的“讨论组”和“兴趣部落”里,个体不断强化内部的身份认同,也不断放大不同群体之间的矛盾差异。随着分化的趋势越来越明显,泛道德化的话语会形成群体亢奋和情感极化,加剧公共舆论的非理性倾向,造成对公共舆论和社会正义的绑架。

当“人人都有麦克风”,互联网为现实中不同的身份地位、名誉财富的个体提供了平等的表达空间。但在实践中,这种理想化的“自由”似乎并没有出现,由于每个人的表达欲望和能力强弱不一,每支麦克风的音量大小也因人而异。人类社会的真实经济社会地位在虚拟空间有着相当强烈的映射关系,人群的分层结构在社交媒体上重新出现,认知依旧被当作社群划分的重要标准之一。

凝聚共识还是撕裂民意?

半个多世纪前,传播学者麦克卢汉曾预言,随着电子媒介的发展,人类将重回“部落化时代”,世界将成为一个联系密切的“地球村”。如今,这个预言似乎变成了现实。社交媒体的一键转发和留言机制使人们可以轻易成为新闻事件的“目击者”和“发言者”,原子化的个体通过互联网的连接重新组成虚拟社群。

如果说,一些自媒体大V通过将事物标签化、极端化、刻意制造、拉大各种矛盾,撩动社会痛点,从而赢得核心用户圈层的共鸣和认同,那么“含X率”等标签也在彰显自身优越感的同时形成强势意见气候,激化两个群体之间本不显著的矛盾。

在社交媒体时代,人们讨论某个话题已经不仅仅是获取消息或交流观点,很多时候更是自我态度和形象的表征,目的在于获得他人对自己身份的认同以及自身在群体中的社会归属感。在2018年舆论热议的“区块链”话题中,某微信公号发表了一篇介绍区块链概念的文章,“已阅,还是没懂,请转下一位”获得高赞排在评论区前部。这种评论模仿和态度站队很快掀起了对区块链热议潮流的反抗,成为不了解、不关心区块链的人群的姿态。

从这个层面看,技术壁垒消解了,但身份认同的标签却更顽固了。就像粉丝经济中,两拨粉丝都不遗余力捍卫自己偶像的形象,形成分工有序的“应援团”,一旦两个偶像之间存在矛盾,两拨粉丝会视彼此为“仇敌”,甚至不惜动用网络暴力。

技术赋权还是信息茧房?

美国教授桑斯坦曾经描述了“个人日报”的现象,即人们根据自己的喜好定制阅读内容会导致“网络茧房”的形成,将自己的生活限制在像桑茧一般的“茧房”中。而互联网自诞生之初,就因其无处不在、无时不在的庞大信息流而被赋予了打破信息茧房的期望。特别是移动互联网和智能终端的普及,互联网的接入成本和门槛越来越低,技术平权一度成为热议的话题。

在传统媒体时代,由于信息获取渠道的单一,人们只能在大众媒体的议程设置下进行意见表达,主体可以便利地接触到不同观点,形成多元的社会认知。但在移动互联网背景下,公众平台的推送,新闻客户端的定制、朋友圈的信息转发、微信社群的讨论带来了信息消费的“再中心化”,形成强烈的“同化效应”。尤其在数据和算法的加持下,公众的兴趣图谱成为可测量的数据,精准的内容推送形成了信息的同温层,导致公众认知视野的局限性越加明显。

以互联网为技术依托的社会化媒体,在传播速率上的优越性超越了以往任何一种媒介。朋友圈、订阅号、智能搜索引擎等各类信息平台为用户获取包罗万象的信息提供了前所未有的机遇。然而,现实情况似乎不如想象中顺利,信息渠道的拓展并没有自然地带来认知能力的提高,由于关注的账号不同,由账号构建起的相对“封闭”的信息空间,反而“窄化”了信息获取。先前关注的账号和内容形成无形的“围墙”,阻碍了个体和群体吸取其他信息和知识的通道,造成不同个体、群体之间的知识水平差距和知识结构差异越来越大,人们似乎重新陷入的信息茧房。

正如人类社会所有的发明一样,互联网带来的媒介演化也具有“放大效应”,这既是机遇又潜藏风险。社交媒体时代,信息消费呈现的圈层化特征既是现实结构的表征又源于人类寻求身份认同的先天心理,关键在于采取怎样的态度来面对圈层之外的“异质信息”和“异己人群”。理性思考而不是人身攻击,才是更大程度上寻求“社会最大公约数”的态度。(海外网 王法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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